巴菲特與比特幣：波克夏為何嘴上說不身體誠實？

股神巴菲特死對頭？波克夏為何嘴上說不，身體卻誠實「間接」碰比特幣？

說到投資界的傳奇，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絕對是神級人物，「股神」的稱號不是叫假的。而他長期以來對比特幣和加密貨幣的態度，更是眾所矚目的焦點。簡單來說，巴菲特爺爺對比特幣是「非常、非常不喜歡」。他的搭檔查理·孟格（Charlie Munger）在世時，更是批評得火力全開，聽起來簡直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比特幣就像是老鼠藥的平方！」這句經典台詞，就是出自孟格之口。而巴菲特也曾說，就算一枚比特幣只賣25美元，他也不會買，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麼用，最終還是得賣掉，這東西本身不產生任何價值。這跟投資農地、公寓收租，或是買企業賺盈餘完全不同。

這些聽起來是不是很直接、很堅決？完全沒有模稜兩可的空間吧！感覺巴菲特旗下的波克夏·哈撒韋（Berkshire Hathaway）公司，應該會把跟加密貨幣有關的東西離得遠遠的，甚至連碰都不碰才對。

但有趣的地方來了！如果你仔細看看波克夏的投資組合，會發現一些看似矛盾的情況。雖然巴菲特和孟格對比特幣深惡痛絕，但波克夏實際上透過一些投資標的，竟然間接地接觸到了加密貨幣的世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嗎？還是說，這背後有更複雜的商業邏輯和策略考量？

這篇文章就是要來深入探討這個現象，看看巴菲特和波克夏在比特幣這件事上的真實情況，以及這對我們理解傳統金融巨頭如何面對新興數位資產有什麼啟示。

巴菲特與孟格：為何對比特幣恨之入骨？「無價值」是核心罪狀

首先，我們得理解巴菲特和孟格為什麼這麼討厭比特幣。他們的反對理由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基於他們數十年來奉行的「價值投資」哲學。

他們的核心論點是：比特幣本身不產生任何價值。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但背後意義深遠。對巴菲特來說，一項有價值的資產，應該能夠產生現金流、利潤，或者具備實際的生產用途。比如說：

• 你投資農地，可以種植作物，產生收益。
• 你買下一間公寓，可以出租，獲得租金。
• 你投資一家公司，這家公司生產產品、提供服務，賺取利潤，股東可以分享這些利潤（股息）或公司價值的增長。

這些資產都有內在的「生產力」或「使用價值」。它們的價格是基於其未來能夠產生的收益或實際效用來評估的。

但比特幣呢？它就是一串數位代碼，存在於網路世界裡。你不能用它來種田、不能用它來住人、它也不像一家公司一樣有員工、有生產線。它不產生任何收益，也沒有內在的生產價值。

在巴菲特看來，比特幣的價格完全取決於是否有下一個人願意出更高的價格買走它。這更像是一種投機工具，而不是他定義中的「投資」。他擔心的是，如果沒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格了，或者大家對這個東西失去興趣了，那它的價格就會崩跌，最終變成一文不值。

孟格的批評則更加尖銳，帶有道德和體制層面的考量。他認為比特幣是一種「邪惡」的東西，因为它試圖取代或破壞由聯準會等央行建立的貨幣體系。在他眼中，一個穩定的、由國家控制的貨幣體系是經濟運行和社會穩定的基礎。比特幣這種去中心化的、不受國家控制的貨幣，是對現有體系的挑戰，甚至是威脅。

有趣的是，孟格甚至公開讚揚中國禁止比特幣的舉動，認為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這更凸顯了他對比特幣這種「反體制」特性的厭惡。

總之，巴菲特和孟格的反對，是基於對資產本質、價值來源以及現有金融體系穩定的深刻理解和堅守。他們並不是單純地「跟不上時代」或「看不懂新事物」，而是從他們根深蒂固的投資哲學出發，認為比特幣不符合他們對「可投資資產」的定義。

然而，就像我們開頭提到的，實際情況似乎沒有這麼非黑即白。波克夏的投資組合裡，確實出現了一些跟加密貨幣產業有關聯的公司。

嘴上說不，身體卻間接接觸？波克夏投資組合裡的「加密影子」

雖然巴菲特爺爺和孟格爺爺把比特幣罵得體無完膚，但波克夏這家公司是個龐大的實體，投資觸角遍及各行各業。透過其持有的眾多公司股份，波克夏竟然與加密貨幣世界產生了一些間接的連結。

讓我舉幾個例子：

1. 投資巴西數位銀行 Nubank

波克夏在2021年投資了巴西的一家大型數位銀行 Nubank。Nubank 可不是一家普通的銀行，它是拉美地區非常受歡迎的金融科技公司，而且它的一個重要業務就是——支援其客戶投資加密貨幣！

這就有點意思了對不對？雖然波克夏自己沒有直接買比特幣，但它投資了一家幫助用戶買賣比特幣的公司。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波克夏認可了這家公司在金融科技領域的發展潛力，即使這家公司的業務包含了加密貨幣？或者說，這是對新興市場金融服務需求的一種佈局，加密貨幣只是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的看法是，這可能更多的是基於對 Nubank 整體業務模式和市場地位的判斷，而不是衝著它的加密貨幣業務去的。但無論如何，事實就是波克夏的資金流向了一家與加密貨幣緊密相關的公司。

2. 持有 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 股份

這家公司可能大家不太熟悉，但它是一家很重要的金融服務公司。根據公開披露的文件（像是美國監管機構要求的13F文件），波克夏持有 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 的股份。

那麼 Jefferies 跟比特幣有什麼關係呢？巧了，根據Jefferies自己的報告，他們是大型比特幣現貨 ETF（像是 iShares Bitcoin Trust, 股票代碼 IBIT）的重要持有者！也就是說，Jefferies 買了大量的比特幣 ETF。

這條鏈就出來了：波克夏 → 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 → 持有 IBIT → IBIT 的基礎資產是比特幣。

這就形成了一種非常間接的「曝險」。波克夏並沒有直接買賣比特幣或比特幣 ETF，但它持有的公司卻實實在在地持有比特幣相關資產。

這讓我想起了巴菲特曾經對黃金的態度。他雖然也不喜歡黃金（認為黃金不產生收益），但他投資了生產黃金的公司（如 Barrick Gold）。這是一種「間接」參與商品價格波動的方式——他不直接持有商品，而是持有生產或交易商品的企業。現在看來，波克夏對待比特幣，似乎也在走一條類似的「間接曝險」路線。

這種間接參與，或許是波克夏在堅持其核心投資原則的同時，對市場變化的一種微妙回應。它不是主動擁抱加密貨幣，而是在投資那些在其主要業務中包含加密貨幣元素，但整體上符合波克夏投資標準的公司。

不只巴菲特！市場對比特幣的觀點其實很分歧

跟巴菲特爺爺的堅決說「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金融市場上其實有越來越多機構和分析師，對比特幣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甚至認為它是一種有價值的資產。

前面提到的 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 就是一個例子。他們不僅持有比特幣 ETF，還將比特幣視為一種重要的資產類別。在他們看來，特別是在全球央行大量印鈔、法定貨幣面臨貶值風險的背景下，比特幣提供了一種「關鍵對沖」工具來對抗通膨。他們甚至認為，像美國銀行危機這樣的事件，反而強化了人們對比特幣作為一種獨立於傳統金融體系之外的「保險」資產的敘述。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聲音來自於金融研究機構 Bernstein。他們最近發布了一份報告，預測在未來幾年內，特別是到 2029 年，將會有大量的「企業資金」流入比特幣市場。為什麼是企業資金呢？他們認為，部分企業會效仿像 MicroStrategy 這樣的公司。MicroStrategy 是一家軟體公司，但它最出名的卻是把公司資產負債表上的大量現金換成了比特幣，成為了全球持有比特幣最多的上市公司之一。

Bernstein 認為，這種策略可能會被更多企業採用，將比特幣作為一種另類儲備資產，以應對通膨或資產多元化的需求。這與巴菲特「比特幣無價值」的論點形成了強烈的對壘。

所以你看，市場對於比特幣的態度，遠比巴菲特的公開立場要複雜得多。傳統金融世界並非鐵板一塊地排斥比特幣，其中不乏有聲音認為它具備某種特定的價值，尤其是在宏觀經濟不確定性增加的時候。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即使巴菲特公開反對，波克夏間接投資的公司卻與加密貨幣有所關聯——因為這些公司所處的更廣闊的金融市場，已經開始以不同的視角來看待和參與加密貨幣領域了。

波克夏坐擁1800億美元現金！下任CEO會改變對比特幣的態度嗎？

說到波克夏，除了它的投資組合，還有一個數字不得不提：它龐大的現金儲備。最近幾年，波克夏手握的現金和美國國債數量屢創新高，已經超過了 1800 億美元！這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讓任何投資者眼紅。

對於巴菲特來說，擁有大量現金是為了能在市場出現「大特價」時，有足夠的彈藥隨時進場撿便宜。但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找到大規模且符合他標準的投資標的越來越難，所以現金越積越多。

這筆巨額現金的未來去向，是市場非常關注的焦點。而這個問題，又與波克夏的領導者繼任緊密相連。巴菲特已經年過九旬，雖然精神矍鑠，但總有一天會退居幕後。目前，他的接班人已經很明確，就是負責非保險業務的副董事長——格雷格·阿貝爾（Greg Abel）。

格雷格·阿貝爾會是一個「小巴菲特」嗎？他會完全複製巴菲特的投資策略和理念嗎？這是一個未知數，也是市場充滿想像空間的地方。

雖然阿貝爾是在巴菲特身邊學習成長起來的，但他肯定有自己的判斷和風格。在面對比特幣和加密貨幣這類巴菲特堅決不碰的新興資產時，阿貝爾會怎麼做呢？

我的猜測是，他不太可能立即來個180度大轉彎，直接拿幾百億美元去買比特幣。這不符合波克夏的穩健風格，也會引起內部和外部的巨大質疑。但是，他有沒有可能在邊緣地帶進行一些調整？例如：

• 增加對間接相關公司的投資： 就像投資 Nubank 和 Jefferies 一樣，繼續尋找那些在自身主營業務中涉及加密貨幣，但整體上是優質企業的標的。這是一種更為溫和和低風險的參與方式。
• 對比特幣的公開態度軟化： 即使不投資，新領導層的公開表態也可能不會像巴菲特和孟格那樣極端，為未來的靈活策略留下餘地。
• 探索新的資產類別： 考慮到現金的龐大規模和傳統投資機會的稀缺，阿貝爾可能會更有動力去探索一些巴菲特時代較少涉足的領域，雖然不一定是比特幣本身，但也可能是與數位經濟、區塊鏈技術更廣泛相關的領域。

我們前面提到了波克夏間接投資黃金礦業公司的例子。這表明波克夏並非完全不考慮那些被視為對沖工具的資產，即使這些資產本身不產生現金流。未來，如果市場環境發生巨大變化，或者比特幣的「價值」敘述（例如作為數字黃金、價值儲存）變得更加主流並被廣泛接受，波克夏的新領導層是否有可能以某種形式（例如透過期貨、ETF、或投資相關基礎設施公司）更積極地參與其中？這雖然目前看來可能性不大，但並非絕無可能。

畢竟，一家公司總是要向前看的，特別是面對如此龐大的現金需要找到出路，以及不斷變化的金融科技和資產格局。新領導者的視野和決策，將是決定這筆巨額資金是否會在未來某個時刻，與比特幣產生更多直接或間接聯繫的關鍵。

為了更清楚地呈現巴菲特的立場、波克夏的實際行動以及市場上的其他觀點，我整理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觀察角度	巴菲特/孟格的公開立場	波克夏的實際間接行動	部分市場機構觀點
對比特幣價值判斷	無內在價值，不產生收益，是投機工具、「老鼠藥的平方」。	不直接持有比特幣，但投資了支持加密業務的企業（如 Nubank）或持有比特幣相關資產的企業（如 Jefferies）。	具備價值儲存、通膨對沖功能，是另類資產，有潛力吸引企業資金流入。
投資策略	嚴格的價值投資，聚焦有盈利能力的實體企業。	在尋找符合其投資標準的企業時，間接接觸到包含加密元素的業務，體現了對行業龍頭的廣泛佈局。	將比特幣視為一種策略性資產配置，尤其是在多元化和對沖風險方面。
對金融體系的看法	支持由央行主導的現有貨幣體系，認為比特幣是破壞性的。	投資金融科技公司，可能是在適應金融服務的數位化趨勢，包括與現有體系並存的新模式。	認為比特幣提供了傳統體系之外的選擇，尤其在特定風險事件中顯現價值。
未來潛力	認為最終價值為零。	未明確表態，但其投資行為顯示，涉及加密的企業仍可能具備增長潛力，值得投資。	預測機構和企業資金將持續流入，看好其長期增長前景，儘管伴隨高波動。

這個表格直觀地呈現了三種不同的視角：巴菲特堅守傳統價值觀的視角，波克夏作為一個龐大實體在實際操作中展現的靈活性（或無奈），以及部分市場前沿機構的創新視角。這也正是「巴菲特比特幣」這個議題之所以引人入勝的地方。

投資啟示：我們能從巴菲特與波克夏的「比特幣故事」學到什麼？

從巴菲特堅決反對，到波克夏間接接觸，這個故事給了我們很多思考和學習的空間。我覺得，作為普通投資者，我們可以從中得到幾個重要的啟示：

1. 堅持自己的投資原則，但保持開放的思維：

巴菲特對價值投資原則的堅守令人敬佩，這是他成功的基石。他的觀點提醒我們，投資那些不產生任何實際價值，純粹依賴後來者出更高價的東西，風險是非常高的。這就像擊鼓傳花，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後一個接手的人。這是他在「無價值」論點上給我們的寶貴一課。

但同時，波克夏透過投資 Nubank、Jefferies 等公司的案例也告訴我們，世界在變化，新的商業模式和資產類別會不斷湧現。完全固守過去的認知，可能會錯失一些機會。我們不必像巴菲特那樣擁有巨大的影響力或現金儲備，但我們可以學習他對企業基本面的分析能力，同時保持對新興事物的好奇和開放心態，理性評估它們的潛力和風險。

2. 間接參與可能是進入新領域的一種方式：

波克夏投資涉及加密業務的公司，而不是直接買比特幣，這是一種降低風險、同時又能參與相關產業增長的策略。如果我們對某個新興領域感興趣，但又覺得直接投資風險太高（比如加密貨幣波動太大），或許可以考慮投資那些在該領域提供服務、基礎設施或相關解決方案的成熟公司。例如，如果你看好區塊鏈技術的應用，但不想直接投資某個幣種，可以研究投資那些開發區塊鏈技術、提供加密貨幣交易服務平台（但要確保合規穩健）、或是為該行業提供硬體的公司。

當然，這種間接投資也有風險，公司本身的經營狀況才是關鍵，而它涉及新興業務的部分也可能帶來額外的不確定性。但這確實提供了一種更為「保守」的方式來接觸高風險領域。

3. 機構資金的流向是重要的市場信號：

像 Jefferies 把比特幣視為通膨對沖工具，以及 Bernstein 預測企業資金會流入比特幣，這些都不是小打小鬧的個人觀點，而是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機構分析。機構投資者通常擁有更專業的研究團隊和更長的投資視角。他們的動向，即使不完全認同，也值得我們關注和研究。這反映了市場上正在發生的結構性變化和資金配置的趨勢。特別是當企業開始將比特幣納入資產負債表時，這可能標誌著一種新的資產類別正在被主流接受的早期階段。

4. 風險提示：比特幣及加密貨幣投資具有高度風險！

這點必須強調再強調。無論是巴菲特的警告，還是市場上的波動，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們：投資加密貨幣，你的本金可能全部損失。 比特幣的價格受到各種因素影響，包括市場情緒、監管政策、技術發展、宏觀經濟環境等等，波動性極大。如果你不了解其底層技術和運作原理，不明白其價值來源（或者說，市場賦予它的價值來源），不具備承受巨大虧損的能力，請務必遠離。

我個人覺得，對於大多數普通投資者來說，將加密貨幣作為非常小比例的資產配置（如果你真的想嘗試），並且只用你能承受全部損失的資金來投資，可能是相對穩妥的做法。永遠不要把你的養老錢、應急錢投進來。

最後，波克夏在格雷格·阿貝爾領導下的未來動向，尤其是它如何管理那筆龐大的現金儲備，以及是否會在比特幣等新興資產上展現出不同於巴菲特時代的策略，將是一個持續值得觀察的故事。這不僅關乎波克夏自身的發展，也可能為全球資產配置提供新的案例和啟示。

結論：矛盾中前行，巨頭的轉身是緩慢而微妙的

巴菲特對比特幣的堅定反對，是其價值投資哲學的體現；而波克夏透過子公司或被投資公司對加密領域的間接接觸，則顯示了龐大組織在面對新技術和市場趨勢時，其策略並非單一維度，可能存在多層次的考量和難以完全避免的曝險。這不是一個「巴菲特錯了，比特幣是對的」或反之的簡單二元問題，而是傳統金融巨頭如何在堅守原則與適應變革之間尋找平衡的複雜寫照。

波克夏坐擁天文數字般的現金，以及即將進入新的領導時代，這都為其未來的投資策略留下了想像空間。雖然直接大舉買入比特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透過更廣泛的投資生態系統間接參與，或者未來對與數位資產相關的商業模式更加開放，或許是波克夏「轉身」的方式——這種轉身不是劇烈的跳躍，而是緩慢、微妙、且充滿考量的調整。

對於我們這些在市場中摸索的投資者來說，理解這些不同視角和實際行動背後的邏輯，比簡單站隊「挺幣」或「反幣」更有意義。這幫助我們更全面地看待比特幣作為一種資產類別的複雜性，認識到其潛在機會的同時，更要清醒地認識到其固有和巨大的風險。

在比特幣等加密貨幣不斷演變、市場規則尚未完全確立的當下，保持學習、獨立思考和風險意識，永遠是 navigating 這個新世界最重要的導航燈。